《爱药》：探寻当代印第安人的心灵世界

　　印第安人作为美国社会的边缘群体，出现在公众舞台上的角色，常常模式化得可怜。他们是历史书上一串不光彩的数字，是西部片里一开头就死去的倒霉蛋，是羽毛工艺品的模特。即便“严肃”地被提及，“有识之士”们最关心的也多是保护边缘濒危文化一类的问题，对真正的印第安文化所知很少。美国社会被称为“熔炉”，究竟有多少异质文化融掉，已不得而知。作为第一本译成中文的当代美国印第安小说，《爱药》带来的，是足够让人信服的现当代印第安人的生活舞台。

　　在畅所欲言的美国，存在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印第安语境，它是杂志上的几张照片和行为主义的纪实报道所无法进入的。“先见”在《爱药》中没有用武之地，印第安文化的恢弘博物馆，要从最基本的生活事件、心理体验的一砖一瓦开始。

　　作者路易丝·厄德里克在这一任务上的确具有先天优势。她的外祖父曾任印第安部落酋长，父亲是德裔美国人，母亲是原住民保护区的奥吉布瓦族人，双亲常年服务于部落居留地的印第安学校。厄德里克相当一部分作品都以印第安人的生活为背景，而她笔下的印第安人给我们的陌生感，不亚于科幻小说中的火星人。

　　故事中，年老的印第安女人玛丽发现丈夫尼科特爱的是另一个女人。为了帮她夺回尼科特的心，热心的孙辈利普夏求助于印第安古老的巫术。由于无法得到传说中的药材，利普夏用商店里的火鸡心来充当“爱药”。尼科特吃鸡心前不禁生疑，玛丽给尼科特一拳重击想让他咽下鸡心，结果反而噎死了尼科特。尼科特死后的灵魂回到玛丽身边，让玛丽惊叹“爱药”的功效。利普夏却说出真相，并告诉玛丽让尼科特回来的不是“爱药”，而是“爱”本身。仅就《爱药》一节来看，厄德里克并没有太多感伤。面对古老印第安文化渐渐退出历史舞台，厄德里克似乎希望，印第安人用“爱”这样有积极意义的普世价值来填补古老文化流失后的空缺。

　　书中仿佛能依稀见到魔幻现实主义和类似意识流的影子。厄德里克十分注重印第安人的心理体验，她所展现的印第安文化是相当原生态的，成功地履行了作家作为社会的神经末梢的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