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性最擅长的就是直觉
早报:您说写《女人》的时候,即1983-1984年,是您“最不快乐、最压抑的时期”,是为什么?
翟永明:我觉得可能是比较综合的因素吧,整个从1982、1983、1984年这几年里,我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太好,始终处于一种比较压抑的状态。这是多方面的因素:一是跟单位物理研究所有一种很紧张的对抗的关系,由于跟单位的这种紧张的关系,也导致我跟我家庭产生非常紧张对立的关系。因为我的家庭比较正统,父母的观点跟我们单位领导的观点是很接近的,觉得我写什么诗,发什么稿,完全是不务正业。他们希望我在专业上能够有所发展,如果不能有所发展,至少我应该在单位上是一个好好工作的人。我的天性所致(大部分写作的人天性当中都有比较散漫和随意的一面),这一点可能也导致我跟单位、家庭有很大的冲突。我觉得特别受束缚。
我写那组诗可能是比较集中在我不太好的时段:我母亲病重,我当时连晚上都住在医院里面。各种各样的纠纷在那段时间纠缠着我,让我处于一种比较消极的状态。
早报:不论是像《女人》这些更富青春期气息的作品,还是在《静安庄》、《编织和行为之歌》、《咖啡馆之歌》等作品中,您的写作都显示出一种女性少有的力量,这种力量来自于一种直觉?
翟永明:女性的力量一定来自对自身能力的把握,对自身能力的把握则来自对女性自身能量的认识和评估。女性最擅长的就是直觉。
早报: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女性身份的?有没有刻意地用诗歌来彰显一种女权的立场?
翟永明:我想是因为我工作和写作之后,在一个大的社会环境中,当我想要追求一种自由的工作和生活状态时,发现作为一个女人,这个社会有太多的无形的东西在局限和控制着你,尤其是关于感情、婚姻、女人的职责这些传统的东西,让我感觉到:作为一个女性,很多东西在这个社会当中,仍处于不自由和封闭的形态。所以就更多地关注性别给我带来的一些感受。在大的时代背景下,考虑的问题也会比较大一点。比如说你就会考虑女人在那么多年的历史的状态下,走到今天这一步,到底我们进步了多少?跟以前比较起来,有哪一些是完全没有进步、还是属于受到性别歧视的状态?在我的工作经验里面,还是感觉到有很多性别的差异带来的歧视在里面。
我也不会刻意地去回避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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