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实体书店在当当、卓越们近乎疯狂的低价冲击之下举步维艰时,贝塔斯曼所属实体店和书友会的衰落并不意外。特别是近两年,曾经慷慨的贝塔斯曼人早收紧了钱袋,书友会广告已经从杂志上撤下,书友会宣传册也不像以前那样高密度准时到了。“我已很久没有收到他们的宣传册了,不过反正好久没有通过书友会买书了,也无所谓。”从1997年起就是书友会会员的陈凤琴说,对她来说,曾经在高中阶段令同学羡慕的“会员”身份早已名存实亡。
在欧洲,典型的贝塔斯曼书友会会员是中年妇女和家庭主妇,但在中国,它开拓的顾客群却是年轻人。相对于主妇们对书友会的忠诚,最早的那批中国书友会会员从中学毕业、大学毕业、工作、娶妻生子,生活总是处于变动之中,更重要的是那一代人开始以网络替代社区,他们对书友会这样老古董的抛弃在情理之中。
全球图书销售不景气、网络书店特别是亚马孙模式的大行其道、网络电子阅读的快速增长,“老古董”贝塔斯曼书友会在全世界都在走下坡路,成为贝塔斯曼的一个包袱。包括书友会在内的中国图书业务止损抛弃,书友会在美国市场的前景也十分不妙,德国人正在物色买家低价甩包袱,就算在书友会模式最成功的欧洲大陆,德国、法国的书友会也明显遭受到网络的冲击,其老主顾仅局限于中老年读者。“贝塔斯曼书友会和直营书店在全球的业务都在收缩,在中国业务的变动是其全球战略的一部分,而且图书销售对集团的贡献也非常小,甚至是个负担。从这个角度讲,贝塔斯曼的这些举动是理性的、值得理解的。”99读书人董事长黄育海说,在创立99读书人之前,他曾任贝塔斯曼亚洲出版公司总编辑、贝塔斯曼书友会总编辑3年。
水土不服,在华“阵痛”
“水土不服”,这是所有业内人士对贝塔斯曼图书销售遭遇中国滑铁卢的评价。书友会是170年历史的贝塔斯曼的骄傲,作为在欧洲的成功营销模式,它承载着贝塔斯曼在华图书业务的光荣与梦想。会员卡、印制精美的会员册、8折甚至更大的折扣、购书小礼品……这些都让1997年的中国读者感到新鲜和惊奇,邮购贝塔斯曼图书在1990年代后期成了一种时髦,“贝塔斯曼”这家德国老牌公司在年轻一代中国人心中深入人心。当然,让德国人有点哭笑不得的是,直至今日提起“贝塔斯曼”四个字,绝大多数年轻人的第一印象就是“卖书的”。当然,在那个物流还不怎么发达的年代,书友会会员有时候得忍受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图书到货周期,掉单而不了了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,而这些都为它彻底输给网络书店埋下伏笔。
另一方面,贝塔斯曼书友会一些不太“友好”的规则令中国读者“很生气”。比如,令读者最为诟病的协议,如果会员在一个季度内没有买书,贝塔斯曼就会向会员发出“警告”,然后贝塔斯曼还会向读者推荐一本书友会“精心挑选”的图书。会员坚持不消费,将会被取消会员身份。这样一种强制消费形式的协议,最终只会导致更多会员主动“消失”。这一霸王条款只在近年才被取消。当书友会折扣优势不在,物流体系明显滞后于当当、卓越之时,书友会的销售额从最高值缩水到几千万元的水平,所谓150万会员,大部分已经处于沉睡状态,仅30万会员购书超过10次。
标准外企的管理实际上让贝塔斯曼书友会和直营店喘不过气来。图书销售是一个微利行业,“几千万图书销售额居然需要700多员工,这在业内遭到耻笑。”黄育海说。“外企”的名号让它运营成本远远高于本土民营书店,入不敷出也在情理之中。而“空降”的管理层百万年薪,这在其他图书销售企业是难以想象的。2001年,贝塔斯曼书友会业务在华达到顶峰,活跃会员有150万之巨,年销售额超过1.5亿元人民币。但这些让德国总部心动的数字背后的代价则是高昂的宣传、广告费用。有数据显示,仅会员宣传手册每月花费就达300万元人民币,《读者》十年中从贝塔斯曼获取的广告费用更是天价。仅这两项支出就几乎可以吃掉书友会图书销售所得微薄“利润”。这样一种不计代价的宣传方式,在许多企业看来是自杀式的。“那个做衬衫销售的PPG,倒是和贝塔斯曼书友会差不多。”做市场销售、很多年前同样是书友会会员的吴海文先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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